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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首次公开 Claude Code 内幕:Boris Cherny 两天写的 Demo,如今为他写下 100% 代码

16 位亲历者口述:从死磕 diff,到两周冲刺发布,到工程师不再手写一行代码
一分钟速览
  • Anthropic 发布了一份关于 Claude Code 诞生历程的口述历史,由联合创始人、工程负责人和早期用户等 16 位亲历者回顾,采访录制于 2026 年 2 月至 5 月
  • 最早的雏形可追溯到 2021 年,研究员 Dawn Drain 花了近 3 年教模型写代码 diff;2022 年内部工具 clide 已经能一次 fan out 100 个 Claude Haiku 并行处理塞不进上下文窗口的整个文件夹
  • 2024 年 12 月,工程师 Boris Cherny 用两天写出的一个没人看懂的 Demo,发到 Slack 只收获两三个赞,一年后变成 2025 年 2 月正式改名对外发布的 Claude Code
  • 团队一开始只有 Boris Cherny、Sid Bidasaria 和一部分 Ben Mann 三人,拿到绿灯后 6 到 7 人加入做两周冲刺,登录流程和 bug 报告等核心功能就诞生于那两周,全程没有代码审核限制
  • Boris Cherny 自己写的代码里由 Claude Code 生成的比例,从 2025 年 2 月的 10% 涨到 5 月的 30% 到 40%,到 2025 年冬天变成 100%,不再手写一行代码
立场提示:这是 Anthropic 官方发布的口述历史,讲的是自家产品 Claude Code 的诞生,受访者都是 Anthropic 员工和早期客户,属厂商自述。文中的代码占比、用户数、时间点等数字,均为受访者本人回忆,未经第三方核验。
1谁在讲

这篇是谁在讲、讲了什么

Anthropic 最近发布了一份关于 Claude Code 诞生历程的口述历史,由联合创始人、工程负责人和早期客户等 16 位亲历者回顾整个过程,采访于 2026 年 2 月到 5 月录制。

它把一件平时看不到的事摊开了:一个如今被大量工程师每天使用的编程工具,最早长什么样、走过哪些弯路,以及团队当时具体是几个人、花了几周做出来的。
为什么值得看:这是 Anthropic 第一次公开 Claude Code 的完整时间线,包括内部研究原型 clide 的细节、2024 年 12 月那场两周冲刺的具体团队规模,以及核心工程师从手写代码到 100% 由 Claude Code 产出的全过程。下面这些人的身份,方便对照着往下看。
联合创始人 / Labs
Ben Mann 联合创始人、Labs 团队负责人
研究
Dawn Drain 研究工程师,2021 起做代码生成
Shauna Kravec 强化学习负责人,物理学出身
工程与团队
Boris Cherny Claude Code 负责人
Sid Bidasaria 二号工程师
Adam Wolff 首任经理,React 出身
Raphael Lee Labs 首任工程经理
Igor Kofman
Robert Boyce
Tristan Hume 性能工程
产品 / 设计 / 组织
Cat Wu 产品负责人
Meaghan Choi 产品设计
Fiona Fung 组织负责人
早期用户
Austin Ray Ramp 工程师
Jarred Sumner Bun 创始人
Kyle Easterly 阿拉斯加非营利顾问
2产品之前

在做产品之前,先赌了一条路

Anthropic 在做出任何产品之前,就已经把宝押在了让 AI 自己动手写代码这件事上。他们做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个编程助手:一个 VS Code 插件,你给它一个提示,它给你四种不同的建议。2022 年春天,这个助手有大约 100 个外部用户。那时候模型很差,基建也原始。

2021
Dawn Drain 入职,头三年的主要任务就一件:让模型写代码写得跟他一样好。
2022 年初
Shauna Kravec 团队搭起最早的强化学习训练框架。从「能不能写一个简单函数」起步,再到「能不能写函数并测试对不对」,一开始模型做得很糟。
2022 年春
VS Code 插件小有人气,约 100 个外部用户。之后 Ben Mann 休完陪产假回来帮着发了第一版 API,编程助手被搁在一边一阵子。
2022
harness(脚手架)难题。Dawn Drain 和一位同事在容器里跑通了一个常驻 shell(一个一直开着、能接命令的会话),模型由此能真正执行代码、边收边发、扛得住超时。
2023
给模型加了 bash 工具、加了搜索能力。这几块,是让 AI 自己写代码这件事能跑起来的关键拼图。
harness 是什么

harness(脚手架)不是模型本身,是给模型包一层能执行代码、管超时、读输出的容器环境,让它从「聊天」变成「动手做事」。好比给一个很聪明的人一把螺丝刀和一间安全车间,不给车间,再聪明也拆不了机器。

Shauna Kravec 说,agentic coding(让 AI 自己写代码、跑代码)的基建,比做一个聊天机器人复杂得多。尤其一旦涉及执行代码,你得考虑代码到底在哪个环境里跑、怎么安全又有效地管住它。她那句话点破了连续性:2026 年很多人在 agent 上遇到的难题,跟 2022 年他们遇到的,是一模一样的难题。

3内部神器

内部神器 clide,又酷又难用

正式产品之前,有个内部工具叫 clide。这名字是同事 Eli Tran-Johnson 给更早的一个工具起的。它是一个命令行工具,你能在里面跟 Claude 聊天,让它改代码、干开发的活。Dawn Drain 为了教模型写 diff(一段代码改动的差异表示,程序员改代码最自然的记法)花了很长时间,clide 就是这条路上长出来的东西。

clide 里有个功能:它能一次 fan out 100 个 Claude Haiku 并行跑,于是你可以对着一整个大文件夹提问,哪怕这文件夹根本塞不进上下文窗口(模型一次能读进去的内容量)。Dawn Drain 说,他很享受那些结对工作的时刻,掏出 clide 就把一个问题答了,旁人总问他怎么知道这些好用的工具。

一个问题 对着整个文件夹 ×100 个 Claude Haiku 并行 拼成一个答案 各查一块再汇总
clide 的 fan out:一个塞不下的大文件夹,拆给上百个小号模型各查一块,再拼成答案
fan out 并行子代理是什么

面对一个装不进模型上下文窗口的大文件夹,不靠一个模型死磕,而是同时喊出上百个小号模型各自分头去查,再把结果拼起来回答。像考前突击,一个人啃不完全书,喊来上百个同学各自分工啃一章,再凑成一份笔记。

Adam Wolff 在转去 Labs 前,给 clide 加了最后一个功能,叫 clide agent。当时 clide 还没有 bash 工具,能做的有限。他让它能从你改了一半的东西里,推断出你想干什么。这是很初级的 agentic,会自己往下接一步的雏形。第一次跑通那天,他在厨房里手舞足蹈,简直不敢相信。

但所有人都吐槽 clide 笨重、启动又慢(Sid Bidasaria)。Boris Cherny 说,你得念一堆咒语才能让它跑起来。它算不上好软件,可它有种神奇又厉害的东西,它看见了未来。拼图其实都在,只是还没拼到一起。

4转折时刻

一个没人看懂的 Demo,两天写出来,一年后改变了一切

Boris Cherny 拿到的起步任务就四个字:「自动化编程」。具体做什么,没人告诉他。他先去学怎么用 API,一边玩一边搭,最后弄出一个 Demo,起名 Claude CLI(命令行工具)。

没人看懂这个 Demo,他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但现在回头看,最初的那些元素都还在。他让它查自己在听什么歌,它就直接截了 Apple Music 的图读出来,就这么办到了。这大概是两天的活。今天用 Claude Code 重做一遍,两分钟就够。他把它发到 Slack,收到两三个赞。

第二天他走进公司,看到 Robert Boyce 在干活,屏幕上是那种如今很标志性的红绿两色代码改动行。Robert 说:「对啊,它在帮我写代码。」那一刻它有用了。Ben Mann 当场反应过来那句话:拼图都有了,我们只是需要把它们拼起来。之后 Boris 开始每个周末都在做它,朋友喊他出去玩,他脑子里就是停不下这件事。

核心创新 · 反工程化打法

2024 年 12 月之前,这事还只有 Boris、Sid Bidasaria、加一点 Ben Mann 三个人在业余捣鼓。拿到绿灯后,从 Labs 和另外几个团队来了 6 到 7 个人,开始一场两周冲刺。你今天看到的很多核心功能,登录流程、bug 报告,就是那两周做出来的。Sid 说,正是那场冲刺让他觉得,这真的要变成一个东西了。

3 人
起步团队:Boris + Sid + 一部分 Ben Mann
6-7 人
绿灯后从 Labs 等团队加入
两周
冲刺周期,登录流程 / bug 报告诞生于此

Sid Bidasaria 说,代码库上没有任何提交前的审核限制,有人说「这里不好用」,他们几分钟内就把修复推上线,用户五分钟后就拿到。Boris 早早做好了自动更新和很好的用户数据埋点,这套才转得起来。作为一个命令行工具而不是网页应用,也没有复杂架构要绕,客户端简单,迭代就快。

Adam Wolff 一直在压着不让团队快速扩张,Boris 则一直想扩。Boris 后来承认,回头看,保持团队小其实是成功的关键:它逼着大家省着用资源、别过度设计,也逼着大家更多地用 Claude,不然根本快不起来。到 2025 年 2 月正式对外发布时,Claude CLI 改名叫 Claude Code,名字是产品营销的 Alex Isken 提的,团队喜欢它的简单。

发布还带了两个藏在终端里的小心思。Igor Kofman 在发布前某个深夜想,要是有个 ASCII 字符画 logo 就好了,于是拉着 Claude 一起把几套字符画字体填出来,做成了如今一登录就跳出来、那个标志性的 Claude Code 全大写 logo,登录时的一点小惊喜。Meaghan Choi 最得意的,则是往终端里塞了个叫 Clawd 的小角色,这形象最早是 Sam McAllister 为 Claude 3.5 Sonnet 发布做的。她说,在产品里能干这种事的机会,其实不多。

5产品心法

先让它现在只能干成两三成,等下一代模型来了才接得住

发布前的 early access(内测)阶段,反馈不温不火。Cat Wu 说,有人觉得点子很酷,但 bug 一大堆。他们还是决定对外发布。这背后有一套反直觉的产品心法。

核心创新 · 模型产品化心法

Ben Mann 说,对没长期做过模型产品化的人来说,有件事不那么显然:你得先做出一个现在只能干成 20% 到 30% 的东西,这样等下一代模型出来,它就能干成 80%,而 80% 足够拿到市场。再下一代到 90% 多,你才真正跑起来。过程里你得有很高的痛苦承受力,因为你会一遍又一遍地做错。你既要活在当下,也要盯着未来。

20-30%
第一代模型
产品先做出来 ship
80%
下一代模型
足够拿到市场
90%+
再下一代
真正放量

Meaghan Choi 说,Claude 4 系列出来,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时刻到了。在那之前,能做的 UX 设计其实有限,模型还撑不起他们想做的产品,等它撑得起了,设计才有了空间。Boris Cherny 补上另一半:他们还上线了订阅制。两个引擎同时点火,一个是商业模式上的订阅制,一个是模型能力的跃升,一起点燃了 Claude Code 的起飞。

Dawn Drain 的说法很直接:其实 Claude Code 没那么欠 clide 的。一旦跨过模型能力的门槛,这个形态自己就冒出来了。

6落地场景

三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第一次用上它

2025 年 2 月作为研究预览发布后,它落到了三种很不一样的场景里:大厂内部一个个工位地布道、开源作者拿它魔改工作流、非营利组织第一次够得着以前根本请不起的定制软件。

Austin Ray
Ramp · CLI 老兵

有人贴出发布消息,他一找到就用上了。头五分钟就确信这会彻底改变一切:只要它能读、能改、能跑 bash,就什么都能干。

他在公司里到处安利,一个个跑到同事工位上:「你得信我,我不装好不走。装上 Claude Code,在终端里打开,说说你手头在做什么,让它试试,看会发生什么。」他和 Boris、Cat 每周开一次反馈会。

「读、改、跑 bash,这几个原语就够搭出其他所有东西。」
Jarred Sumner
Bun · 创始人

他让它在 Bun 里实现 websocket 客户端压缩,把那份技术规范文档(RFC)喂给它,它自己摸索出了实现方式。一开始做得挺差,几轮 prompt 之后自己修好了。

他因此改了 Bun 的开发优先级排法,让代码更好配合 Claude Code。2025 年八九月有人提议在 Bun 禁用它,被他否了。

「相对它当时的实际影响,我可能对它上头得有点过头了。」
Kyle Easterly
阿拉斯加 · 非营利顾问

他在给阿拉斯加州独立生活委员会(给残障青年做服务)做一个 app。这些机构此前用纸笔办工作坊,帮高中生定毕业后的目标,十个孩子里只有一个能做完。

他本来用 Workbench 手动把一堆文件复制粘贴给 Claude,项目做到一半 Claude Code 发布,他当场切了过去。后来还做了个平板 app,把北坡手写的燃油配送记录转成 CSV 表格。

「这类机构以前根本请不起定制软件,一整类事情突然变得可能了。」

Tristan Hume 的经历是另一面。他当时做的活多半需要大量背景知识,写加速器上的底层核,很多细节网上根本没公开文档,早期的 Claude Code 不太会给自己造工具、也不太会现学,所以对他一度没什么用,只能干很有限的任务。这条线要到后面模型变强才转过来。

7新常态

现在,没人再逐条审批限权了

日常的工作方式已经被重塑到什么程度,从几个具体的数字能看出来。Boris Cherny 自己写的代码里,由 Claude Code 产出的比例,一路往上。

2025.02
10%
2025.05
30-40%
2025 冬
100%

他记得 Sonnet 4 出来那天,自己正在 Code with Claude 开发者大会的后台写代码,感到模型好了太多,更能自己动手了。到 2025 年冬天,他 100% 的代码都由 Claude Code 写,一行都不手写。他提到某天写了 88 次代码提交(commit),老婆和狗在沙发上陪着他写了一整天。

88 次
Boris 某天用 Claude Code 产出的代码提交
12 个
Shauna 同时跑的 Claude 编队规模
100 个
clide 时代 fan out 并行的 Claude Haiku

Shauna Kravec 现在同时跑一整支 12 个 Claude 的编队,读文档、更新东西、从 Slack 里拉消息。作为研究负责人,这几年她其实没怎么亲自写代码,现在反而写得更多,因为门槛低了。Igor Kofman 顺着往前推了一层:随着模型和 Claude Code 越来越好,下一层抽象是,你不再管理一堆 Claude,而是管理这些 Claude 的经理。

Cat Wu 给了一个信任层面的观察:最初大家会逐条读 Claude Code 发来的每一个权限请求,现在很大一部分用户直接全部自动放行。这个转变说明,Claude 挣到了他们的信任。

8往哪走

React 告诉我们,一个成功的东西最终会变成别的东西

收尾时,几位核心人物基于各自的经历给出了判断,都是事实层面的比较,不神化、不预测。

Adam Wolff 用 React 打比方。React 一开始是个很纯粹的计算机科学想法,用函数式编程来表示界面状态,比消息传递更好。等它涨到百万日活,它变成了别的东西:一个 logo、一个品牌、一种感觉,远超一个技术想法本身。多数 React 用户喜欢它的原因,未必还能追溯到最初那个洞察。他判断 Claude Code 也会这样演化:你以为 Claude Code 是终端、是 Claude 的性格、还是某种 prompt 技巧,在极限上,这些都不重要。

Tristan Hume 把它推到极限试过一次:让 Claude 从零写一个 Jupyter Notebook 的替代品,全程不看一行代码,甚至让它用浏览器自己测界面。它真做出了能用的东西。但他自己用起来,发现不喜欢。他说要等一个有品味的 Claude,一个知道他需要的全部、能在后台直接把事办了的 Claude。

Shauna Kravec 的判断来自她的理论物理背景。有些难题人类做了几百年,进展慢得多,常被又难又贵的现实条件卡住,对撞机你能造的就那么多。她的看法是:2026、2027 年大部分时间里,三个月内很可能就发生很多事,2024 年的三个月进展也算进步,但没这么剧烈。这种错位感,她不确定有没有人准备好了。

Boris Cherny 用一组实物收尾。他展示 IBM 029,跟他爷爷在苏联用过的那台打孔机差不多;又展示最早的文本编辑器之一,至今每台 Mac 上都还装着。它一路演化,演化,演化,一直在变。Claude Code 就在这条谱系的某个位置上。

IBM 029 打孔卡 早期文本编辑器 > 命令行终端 claude Claude Code
「它一直演化,演化,演化。Claude Code 就在这条谱系的某处。」呼应 Boris Cherny 收尾那段打孔卡到终端的比喻
这是 IBM 029,跟我爷爷在苏联用过的那台差不多。这是最早的文本编辑器之一,到现在每台 Mac 上都还装着。然后它一路演化,演化,演化,一直在变。Claude Code 就在这条谱系的某个位置上。Boris Cherny,Claude Code 负责人
来源:Anthropic 官方发布的口述历史《The Making of Claude Code》,采访于 2026 年 2 月至 5 月录制,经编辑与精简。本文为中文解读,人名保留原文拼写;文中代码占比、用户数、团队规模、时间点等数字均为受访者本人回忆,属厂商自述口径,未经第三方核验。